大明春色:第七百一十四章 润物细无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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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还会因为朝廷对外用兵,在国内造成很多矛盾。官吏们要趁机从中盘剥、增加税收徭役,加重百姓负担。这也是为何官民都反对打仗的原因。

    沈徐氏点头道:妾身似乎明白了。圣上觉得百姓的现钱太少,大多税赋只能是实物、无法征收现钱,而认为海贸能增加朝廷财富收入。朝廷有了钱之后,再变法,让官府衙署、商贾分工?

    朱高煦竟然竖起了大拇指,赞道:沈夫人果然是才女,大抵就是这么回事。提高制造、采办、水运的效率,便能极大地提高大明军队的军需动员能力,只要有好处、随时发动战争,却不会激化国内矛盾!只要朝廷财政不出问题,战争反而能刺激工商业繁荣。

    以我朝辽阔疆域、众多丁口,只要动员起来,其力量非常强大,边防等问题都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马恩慧插不上话,看到俩人一副惺惺相惜、如同知己一般的样子,她渐渐地觉得非常不舒服,还有点恼怒。她本来这次有点不好面对朱高煦的、所以表现得很矜持,但不知怎么感受渐渐就变了。

    朱高煦正说得激动,一时间没理会马恩慧,他对沈徐氏说道:历朝历代的帝王都在尽力讨好士绅,一是因为官府不下县,二是需要当地士绅帮着收税征丁。有些农民起义军因为与士绅势不两立,最后都只能沦为流寇,便是因为他们连税都收不上,除了涸泽而渔的抢劫还有甚么办法?

    若朕有足够的资本来源,便可以摆脱士绅地主的制约,有更大的国策回旋余地。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又道:不过现在这个时候,朕不能裁撤冗余的官署、更不能轻易削减各衙的权力,否则将造成官吏内部的不满情绪。但是军服织物是个例外。

    原先京营、卫所各处将士们的衣服,主要是自家妇人手工缝制,并不涉及任何势力的利益。咱们从织物开始,便如同润物细无声,几乎不会有任何阻力。

    沈徐氏用倾慕的目光看着朱高煦:圣上若不言明,妾身不知有如此多思量,您确是个很有远虑的人呢。以前圣上礼遇一个戏子李楼先,妾身起初不知怎么回事,后来才醒悟。圣上看重的是李楼先的夫君陈兴旺,而寻找陈兴旺又是为了安南国流落在外的王后,寻找王后却是为安南国方略准备。妾身佩服!

    朱高煦不仅没有谦虚,反而发出了几声嘿嘿的得意笑声,等以后朝廷渐渐有钱了,朕要统一所有官兵的军服,这是一项非常大的生意。沈夫人设计出水、陆两军军服,先制作水师军服三百套,交付之后再制作三万套。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来,上面画着几个粗糙稀奇的人,大致就是这个模样,不过因为汉人束发,帽子要修改。每个人的身材也不一样,要设计出大小不同、但有适应性的裁剪。并且分军服和礼服两种这里还有军衔标记。

    衣裳不是兵器甲胄,自然与战斗力无关,但与士气有关。古代良将,上阵估计敌方的战力,都是从军容上看。除了队列与军纪,好看统一的衣甲作用也很大。

    沈徐氏看罢,诧异道:这个样式有点奇怪。

    朱高煦道:朕已与大臣们说过了,咱们大明不必守旧,好用的东西学来便是。

    沈徐氏上身向前一倾,款款说道,妾身遵旨。

    马恩慧被冷落了一阵的情绪,似乎让沈徐氏发现了。这时沈徐氏看了马恩慧一眼,便起身道:圣上便在寒舍用晚膳罢。妾身去安排宴席,请王夫人陪侍着。

    朱高煦道:这里没有外人,沈夫人不要办得太奢侈。

    沈徐氏微笑道:妾身依圣上之意。

    朱高煦又抬手做了个手势:对了,沈夫人安排好几个人。明军舰队出海,分两北两路,一路去朝鲜、曰本,一路去南洋西洋沈家可以让人随军去考察,找到商机。将来的海贸,朝廷会与特定的商人一起分享利益,但要提税。

    沈徐氏道:妾身遵旨。

    待沈徐氏出门了,马恩慧便忍不住劝道:沈夫人不过是个商贾,圣上何必将朝廷大事与她说?

    朱高煦笑了一下,沉声道:正因她是个商贾,所以必定不会反对朕的谋划,毕竟这些事对商人有好处。而且沈宝妍进宫之后,沈夫人就好像皇商一样的身份了她没有儿女,更不敢改嫁。沈家的财产以后传给庄嫔沈宝妍,这不又变成咱们朱家的钱了?朕得让她明白国策,免得误判形势。

    马恩慧脱口道:圣上北征许久,好不容易出宫一趟,却只顾与沈夫人说话,怕是快把我忘了罢?

    她刚说到这里,顿时便有点后悔了,并且感到有点羞辱。她与朱高煦的关系一直很奇怪,但有过肌肤之亲后,一切似乎都变了味。

    朕与沈夫人只不过谈正事,就像君臣一样商议事情。朱高煦道,他的目光立刻变了,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马恩慧的身上。马恩慧顿时觉得脸上发烫,觉得一切都被自己搅乱了,一时间说不出办句话来。

    这时朱高煦起身,走到门口,将房门闩住了。

    马恩慧吃了一惊,怔怔道:圣上要作甚?

    朱高煦道:朕很念想你,可今晚不能在沈府过夜。

    马恩慧看着朱高煦走了过来,下意识地伸手拽住衣领,颤声道:这天光白日的,实在有失体统,妾身如何见人?

    朱高煦道:看得清楚一些不是更好?再说没人知道咱们在屋子里作甚,甚至沈府的人连你是谁、也不清楚。

    马恩慧无言以对,她从朱高煦先前的方略听来,觉得他的胆子非常大、而且想得都是一些闻所未闻的事而他在别的事上,也是如此,简直堪称荒诞放纵。但不知怎地,她的心却跳得很快,有一种莫名的新奇刺激挥之不去加上从小信奉的道德约束,她眼下脑子里乱得就像一锅粥似的,心里更是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挂着帘子的窗户外面,正下着沙沙沙的小雨,不过白天的光线仍然很明亮

    朱高煦的客厅里侃侃而谈的时候,偶尔间马恩慧却有一种好笑的感觉因为朱高煦说到了得意之处、会看马恩慧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炫耀的意味。

    其实建文朝的统治已经彻底瓦解了,现实已经证实了其失败,朱高煦无须比较。但他好像很有好胜心,从削藩、北征、功绩都在谈这与圣人说的荣辱不惊、淡泊谦逊格格不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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